梁思永與「後岡三疊層」(文物館週記067)
 
仰韶文化、龍山文化以及小屯文化,這三個文化的先後次序是中國古代史的「常識」,但這「常識」是經由考古學的「知識」提煉出來的。在考古學的「知識」產出前,大家連仰韶文化、龍山文化的時代先後都無法確認,直到梁思永(1904-1954)發掘出「後岡三疊層」(如圖)。



一九三一年後岡發掘,第一、二、三層白灰面。石璋如在照片上加註:後岡第二次發掘發現遺跡有版築土圍牆,白灰面及殷代的深窖。地層的堆積由上而下小屯、龍山,與仰韶三期疊壓甚清晰。

梁思永在〈小屯龍山與仰韶〉一文說:「自從安特生發現仰韶文化之後,它的時代和文化關係始終未曾確定。……山東龍山鎮城子崖發現了龍山黑陶文化的遺址。於是小屯、龍山與仰韶的問題由此產生。……。而龍山文化和仰韶又同是石骨文化,所以我們也無從決定他們先後的次序。1931年春季我們在後岡工作,第一次得到小屯與龍山文化關係的線索。但還是不分明。同年秋季我們在第241、243、244和第283四坑挖得這三期文化先後次序的確然的證據。我們於是知道龍山文化的時代早於小屯,而仰韶文化又早於龍山。我們所得的證據就是考古學上最實在最簡單的地下自然的層位。」這個自然層位就是後岡的「三疊層」,由上層的小屯文化,中層的龍山文化以及下層的仰韶文化,三種文化層疊壓而成的。

隨後,梁思永在〈後岡發掘小記〉進一步闡明:「上層所包含的是白陶文化(即小屯文化)的遺物;中層所包含的是黑陶文化(即龍山文化)的遺物,下層所包含的是彩陶文化(即仰韶文化)的遺物。每層所包含的遺物裏,不但有他所代表的文化的普通器物,並且有那文化的特殊製品。如果把地層上下的次序依考古學的基本原則『翻譯』成時間的先後」,我們就可以知道,彩陶、龍山和小屯文化的人先後在後岡居住過。「這簡單的事實是城子崖黑陶文化發現後中國考古學上極重要的一個發現。」

發現這「考古學上簡單、又極重要的事實」的梁思永,是梁啟超之子、梁思成之弟。曾在哈佛大學攻讀考古學,學成歸國後進入史語所,主要負責殷墟王陵區的發掘工作。(DRM)

殷墟發掘照片選輯1928-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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